离职员工变AI数字人继续干活：打工人的数字权益边界在哪？

近日山东一家游戏传媒公司的操作引发舆论热议，该公司将一名已离职的人事岗位员工训练为AI数字人，承接人事咨询、面试邀约、表格制作等原有日常工作。企业表示相关操作已征得当事人同意，当事人也称自己觉得这件事很有新鲜感，但不少网友却对此表达了担忧，甚至用玄幻作品里的“炼化”来形容这一过程，调侃前一天还共事的同事，转头就变成了24小时在线的数字打工人。

这一个案并非孤例。随着AI产业快速发展，各地已建起不少具身智能数据采集中心，大量采集员穿戴VR设备和动作捕捉装置，反复完成折叠衣物、开关家电、递送物品等动作，为人形机器人训练提供原始数据。无论是贡献岗位经验的离职人事专员，还是输出动作数据的采集员，本质上都是AI训练的数据供给方，区别仅在于前者输出认知层面的经验，后者输出身体动作数据。

从企业经营角度看，这类操作似乎性价比极高：员工离职后，原本的岗位能力还能以数字形态留存，且不需要支付薪酬、不会产生劳动纠纷。但值得追问的是，所谓“当事人同意”是否建立在充分知情的基础上？当事人是否清楚自己的数据会被使用多久、后续能否申请撤回？对于数据采集员来说，动作采集本身就是工作内容，拒绝采集几乎等同于放弃工作，所谓“自愿”早已和劳动义务绑定。

当前AI技术的收益大多流向研发方和应用企业，但作为AI“养料”的普通劳动者，却很少能从后续技术收益中获得分成，甚至连姓名都不会被提及。当技术发展开始突破传统劳动关系边界，从榨取劳动时间延伸到提取个人的经验、习惯乃至行为模式，我们更需要尽早明确数字权益的边界，别让人的独特价值，在算法的熔炉里被悄无声息地消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