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祭：捎给母亲的纸飞机，圆她迟了半辈子的蓝天梦

清明时节的细雨裹着寒气落下来的时候，不少人都携着祭品来到亲人墓前寄托哀思。今年我在母亲的墓碑前摆好香烛、撒下鲜花后，又特意放上了一架做工精细的纸扎飞机，这架飞机载着的，是母亲藏了大半辈子也没能实现的飞行心愿。

母亲这一辈子走遍大江南北，坐过过江的轮船、颠簸的长途汽车、哐当响的绿皮火车，晚年也体验过高铁的平稳快捷，唯独对在天上飞的飞机，始终抱着又向往又忐忑的心情。她总觉得地上跑的交通工具都“有根”，悬在天上的飞机却像没着落的云，我多少次跟她解释飞机是安全性最高的交通工具，她嘴上点头应和，心里还是迈不过那道坎，我多次提说要陪她坐飞机出行，她始终犹犹豫豫不肯答应。

之前我曾计划带全家去香港旅行，连机票和手续都办好了，临出发前母亲却推说身体不适取消了行程，后来我提出陪她坐飞机回北京看老邻居，她要么推说季节不合适，要么放心不下卧病在床的父亲。直到父亲离世，年近九旬的母亲精气神大不如前，加上疫情防控出行不便，这个心愿就彻底搁下了。后来她送我去机场第一次看见低空飞行的飞机时，嘴里还念叨着“万一出事就见不到家人了”，我才懂她怕的从来不是飞机本身，是要离开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家、一辈子的亲人。

母亲直到离世也没有坐过一次真飞机，这份遗憾始终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。前几日我还梦到和她并排坐在飞机上，穿过云层时的阳光落在她笑得舒展的脸上，醒来只觉满心怅然。这次把纸飞机捎给她，就当是补上了这趟迟了几十年的航程，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，能好好看看自己盼了一辈子的云上风光。